竭泽

只负责搬个备份自己磕,侵删,杠精勿扰,蟹蟹(⁎⁍̴̛ᴗ⁍̴̛⁎)

一个莫名其妙的脑洞(⁎⁍̴̛ᴗ⁍̴̛⁎)

ಥ_ಥ给圈子里各位太太递笔了

啊啊啊啊看了太多虐文突然想到一个不可实现的脑洞


如果当年混战之后,盖勒特·格林德沃选择与阿不思共同面对,会不会HE


如果有相似的文章也请不要大意的发给我个🔗吧

拜托了嗷

【炎尘】春的十五页

骆桑:

·填我对于大结局意难平的几个点,以及炎帝救回师父之后的撒糖虐狗日常


·时间线混乱,人物塑造尤其是炎帝基本是大结局之后我的个人理解,不喜勿入


·喜欢韩枫的不用看了



1.炼体


生骨融血丹、妖凰血精、以及斗圣骨骸.....


在萧炎控制的三千莲心火疯狂炙烤之下,终于有了融合的倾向。


彻底击败了魂灭生之后,萧炎将其本源魂气全部反哺给药尘的灵魂,使师父濒临破灭的灵魂刹那间焕发生机,也终于拥有了肉身重塑的承受力,药尘的灵魂尽管仍在沉睡,却蕴藏着足以毁灭斗气大陆的恐怖力量。


七天七夜,他丝毫不敢懈怠地精确操纵异火,直到现在,多年来朝思暮想的愿望即将实现,青红和紫褐交织而生的烈焰中,一个人影缓缓成形。


莹白的骨胳于火光之中闪着幽泽,继而生长出鲜红的血肉,世间最好的美玉也无法比拟的肌肤逐渐覆于其上,浓墨染成的黑发一丝一丝长出、披洒而下,衬着火中人姣好如画般的新生面容。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恰到好处的身材,完美的比例。


最后,在光裸的脊背上,仿佛即将展翅的蝴蝶骨正中,隐隐约约凝出一个“炎”字。


青年将这个过程一刻不漏地看在眼里,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由心而发的笑容。


药尘尚未完全苏醒,思绪仍处在朦胧之中,但当他看清身前人的面容之后,情不自禁便流下了泪,似天上的星子落到地上,铺洒了一地碎芒。


“师父,好久不见。”


2.古玉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萧炎哥哥,古玉我可以给你,但你还认我这个妹妹么?”美人泫然欲泣的样子,可能绝大多数人看了都会心软下来。


可惜他萧炎不会。


和师父的最后一面,是恬淡沉静的,多少向死而生,错综难述的隐忧,藏在两人各自心绪之下。师父仍然是笑着,把古玉稍加装饰递给他,尽管这装饰,使古玉看起来拙劣得不像主宰世间命运的宝物,但他依然,把它牢牢地系在了心上。


直到薰儿在他临死之前,抢走了他与药尘最后的联系。


从三个夙愿一朝实现、震撼世界的天纵奇才,到连师父最后留下的东西都无法护住的废物,竟只需短短半天时间。


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经脉俱裂,七窍流血,躺在那冰冷潮湿的山洞之中,看着洞口的残阳微光斜射下来,打在脸上,打在他身侧逐渐干涸的血迹上。


曾发誓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的妹妹,都不肯多停下哪怕一秒的脚步,去挪动他的尸体葬在泥土之下,让他能如愿以偿地化为飞扬的尘埃,而不是被闻着血迹而来的虫蚁啃噬殆尽。


........


“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萧炎接过了古玉,轻轻捏了捏,把古家在其上施加的累赘丝线全部震碎,还原成药尘递给他那时的样子。


萧炎毫无留恋地转身,而古薰儿,依然在那徒劳地流着眼泪,就跟那日在山洞的表现,一模一样。


他突然感到很累。


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望着手中古玉露出一个有些温柔的笑——师父,你看到它,会很高兴吧。


3.占有欲


萧家比武场之上,人流如织,这些都是斗气大陆经过层层选拔之后的精英中的精英,自从萧炎成为炎帝,萧家俨然成为斗气大陆第一势力,所以这次萧家的大选,自命不凡的天才们济济一堂,使出浑身解数看能否撞大运被萧炎收为亲传弟子。


傲视众生的炎帝最令人疑惑的一点是,他似乎从来不近女色,所以萧家尽管门丁兴旺,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萧炎血脉。萧炎对曾经相处与共的学院伙伴、老师等人,态度也是很好的,但却总是笑中带着疏离,似乎只有药尘,现在的星陨阁阁主,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这也体现在了,那极高处,只有药尘能站在他身侧。


药尘对于此次大选似乎兴致勃勃,而事实上,这次大选也是他一手促成——“你也是时候为自己找个后人了。”师父如是说,萧炎也只好无奈听从。


如果世人知道私下里的炎帝会有如此乖顺的一面,怕是要惊掉下巴。


“师父,这些凡夫俗子,别提跟你比了,天赋都比不上我。”


“废话。”药尘瞥了打哈欠的萧炎一眼,“你可是炎帝,好意思跟这些小家伙比天赋?”


萧炎讪讪一笑,心想师父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我下下棋喝喝酒。


“诶诶,你看这个小家伙不错。”药尘的眸子突然亮了。萧炎闻言望去,只见左侧队列之中,有一个身着褐裘的少年,目光坚定,以超越旁人一倍的速度冲过了层层关隘,脱颖而出。


然而还没等萧炎挑刺儿,药尘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萧炎就看到师父马上出现在了那个少年身边,脸上笑意盈盈。


——他怎么就看这笑特别不爽呢。


“小家伙,今年多大了?”药尘的笑有如和煦春日。


“十、十五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风姿卓然,谪仙一般好看的人,还冲着他笑,少年不知不觉脸就红了,讷讷答道。
“啧,这么小年纪便有此等修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药尘赞叹了一声,开始仔细端详,探知起少年的根骨,而在这目光之下少年越来越不知所措...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天才。”泛着幽冷的声音传来,少年错愕地抬头。


强者为尊的斗气大陆,万人敬仰的炎帝,世间处处都有镌刻着他尊贵面容的雕像,而现在,雕像的脸活了过来,正站在他面前,一双深邃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一时间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难道,难道炎帝要收我为徒?”少年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长得太差了,不行!”那尊贵的口中吐出第一句话。


“???”少年呆住了。


“举止轻浮,不知羞耻,还是不行!”萧炎看着少年红润的脸毫不留情。
“???”他根本没动啊!


“总之,不行!"萧炎下了判决。
“萧炎,你说什么呢?”药尘有些好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看重面皮的人呢。你不收这个徒弟那我收了。”
“你收?那更不行!!"萧炎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广场上所有人都发现了炎帝的位置。


“炎帝在那里,药师尊也在,难道炎帝终于看上了一个徒弟?”


“没听到炎帝说不行吗,估计是药师尊想收徒,炎帝不让。”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见到炎帝不听他师父的话。”


“其实让药师尊收了,比让炎帝收要好得多!”


“怎么说?”


“你想想,炎帝脾气跟石头一样硬,整天不苟言笑,谁当了他的徒弟,那肯定要饱受折磨。但药师尊就不一样了,他长得又好看,脾气又温和,炎帝就是他教出来的,足以见得他教徒弟很有一套!就算药师尊没有炎帝修为高,但药师尊想要什么给徒弟,炎帝能不给吗?”


“为什么不行?”药尘这次是真的疑惑了。萧炎组织了一下理由,还是没能说出口,总不能说,我就是看他不爽吧?


“你,跟我们来。”半晌,萧炎终于指了指被晾在一边的少年,看都不看一眼道。


少年听话地跟着,亦步亦趋,看着身前两个人一黑一白的背影,心里的惴惴不安已经到达顶峰。


步入萧家大殿,只有他们三个人。


少年看到炎帝极其自然地搂上药师尊的腰,对他露出一个春风化雨的笑,似是在解释或者安抚地说着什么,逗得药师尊也笑开了。


这两个人就在那当他不存在一样耳鬓厮磨了好半天。良久才好像终于想起他这个人一样,药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道,“从此,你就是萧家内门弟子,至于亲传弟子....” “还有待观察!”萧炎理直气壮地接道。


——嗯,少年想他已经懂得炎帝莫名其妙的脾气从哪儿来,以及他为什么没有子嗣也没有徒弟了。


而且不仅如此,药师尊也不可能有新徒弟了。


我爹说的对,炎帝的心眼,确实很小,风曜想着。



4.断指


封闭幽暗的空间之中。


黑袍青年有着雕刻般俊美的五官,他双目平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静静悬浮着的一截断指,这是男性无名指的一部分,皴裂的皮肤纹路之中渗透着的黑血已然沉凝。


其实这么多年萧炎常常会问,为什么他一定要背负这么多,他曾是开朗恣意的少年,但自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每次,他得出的结论都是——因为韩枫这只野狗。


而变强,便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斗气大陆,强者为尊。


终于,他站到了大陆的最顶点,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属于他的...药尘。


“我曾经对师父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来杀你或者抢走纳戒,我拼上性命也要保护你。”


可惜那时的他,太弱,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最重要的人,被韩枫夺走。


那天复活之后,他发誓那是他今生最后一次流无能的泪。


从此,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夺回师父。


还好,苍天还是给了他弥补的机会,让他将真相昭告天下,可是韩枫此人,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息他心头愤恨。


萧炎将韩枫戴过纳戒的无名指生生掰断,他并没有杀韩枫,只是将其囚禁,时时刻刻、生生世世受业火焚烧之苦。


而这截指头,他不会让师父发现...

【锤基】邪锤邪神双反派

黑羽霞子:

这两天嗑糖到迷幻产文冷静一下(唉那不是应该产盾冬吗)
匿名箱点梗片段产出
和剧本那篇文剧情无关联


◎CP:邪锤Thor x 邪神Loki,加一个半白不白的大姐


◎设定:人物经历与性格私设严重,平行世界,奥丁家俩儿子都长歪了,只有大姐还兢兢业业工作的日常


◎一发完


  
    九界中人都知道,神父Odin是出了名的不会养孩子。


    Odin家一共三个熊孩子,大女儿Hela有着很强的能力,在母亲面前淑雅得像个精灵,听话地帮父亲四处打天下。但是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淑女的形象就被芬里尔吃了,暴力得无法用语言形容。但是除了性格问题,基本还是为阿斯加德做了很多事情的。


    二儿子Thor是个令九界头疼的问题,从小就叛逆,总是和Odin吵架,对着干,Odin惩罚他,他就不屑地笑着接受,养好伤卷土重来又是一条好汉。


    他暴虐,易怒,做事不顾后果,手里的雷神锤又极具毁灭力,总是喜欢由着性子找乐子,一点也不把其他世界的安危放在心上。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能好一点,偏偏他的弟弟跟他一样是个混世魔王。Loki作为阿斯加德小王子,从小被姐姐和妈妈宠大,骨子里也带着点顽劣,但他比Thor要聪明,懂得审视适度地装可怜,因此很少被Odin惩罚。


    但是Thor捅出来的事里,至少有一半是Loki在背后出谋划策的。


    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Loki怨恨非常,带着叛逆中二少年特有的哀伤开始怨愤Odin,他觉得自己在阿斯加德无处容身。


    “哪又怎样?Odin不照样还是喜欢你多过我。”对于他的小哀伤,Thor挑了挑眉,压根不觉得他弟弟是个冰霜巨人是个什么值得一提的问题。Loki就是Loki,他自己上周还差点引起阿斯加德和邻国的战争呢。


    Loki被他噎得哭诉的心情都没了,本来还指望来场什么“Brother,come home!”“I'm not your brother!”的家庭伦理剧,现在他的伤感都被Thor平淡的反应弄没了,转念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没啥大不了的。


    有一个邪神Thor给他垫底,一个冰霜巨人又能怎样呢?


    “想去约顿海姆看看吗?”Thor虽然作恶多端,但读心弟弟的能力却是一比一的强,他知道Loki现在处于心结状态,解不开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一辈子。


    “……嗯。”无论嘴上怎么嫌弃自己的身世,Loki对于真正故乡也有着一些复杂的感情,他不喜欢它,但是……还是想去看一眼,作为对事实的一种接受和承认。


    Thor没等Loki说完,不容拒绝地抬手搂住Loki的腰,单臂就把对方抱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甩起雷神之锤,拉力带着他们两个人飞了起来。


    “唔!”猝不及防的腾空让Loki连忙搂住了Thor的脖子,Thor的胡子蹭的他痒痒的,隐约还能听见对方压在喉咙里的轻笑。


    “你是故意的!”Loki怨气满满地扯着Thor的头发泄愤。


    Thor捏了捏Loki的腰示意他消停点,不然要掉下去了:“比不上你,小骗子,现在给我指个秘密出口吧,别反驳我,我又不是Heimdall,我知道你有一套自己的门路。”


    “左边那座山,第四棵树后面有个岩洞。”Loki迫于威胁不情不愿地住手,把自己挂在飞行器哥哥的身上。


    但Thor飞起来是真的方便,他们很快就离开了阿斯加德,来到了约顿海姆。这个万年被冰冻的地方充满了冰雪与疾风,和暗无天日的阴沉。


    Loki少见地没有开口。凛冽的风吹得Thor皱了皱眉,拉过自己的披风把Loki严严实实裹在里面抱好。


    “你傻吗?”Loki的声音闷闷的,抬起猩红色的眼睛去扫他,他的皮肤在雪中逐渐变蓝,染上了另一种奇特的美感,与其他的霜巨人完全不同,“我是不会怕冷的。”他提醒他的哥哥。


    Thor头一次看到自己弟弟的真实样貌,和他设想的一样,Loki就是Loki,完全让他生不起一丝厌恶,仿佛宠爱对方已经深深刻在了Thor的骨髓里。


    “……怎么了?”被Thor用深不见底的双瞳牢牢盯着,Loki不禁缩了缩身子,想挡住自己与对方不同的身体,“如果觉得恶心你就——”


    Loki自弃的话被Thor的一个吻打断了,他的哥哥牢牢抱着他,合上眼在他额头上、在他冰蓝色带着纹路的皮肤上印上一个吻,嘴唇还擦过了他额顶短短的角。


    Loki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呆呆愣在Thor怀里。


    Thor也不打算解释他的行为,又一次带着两人飞起来,但他并没有走返回阿斯加德的路,他知道Loki现在可能不想回去。


    “想不想出去玩玩?”对着自己的弟弟,Thor抛出了诱人的建议。


    “好。”Loki答应了。


  
    加下来的几年堪称Odin的噩梦,九界不断传来投诉,说他的两个儿子在外面为非作歹,一个用武力暴力破坏,一个用诡计骗人信任,他们折腾完一个世界不等被人抓住,就又跑到了下一个世界去。基本上是Loki想去哪里玩,想坐到哪个位置,想统治世界还是只是想四处玩乐,Thor就带着他去哪里,用自己过人的武力值给他保驾护航。


    Loki在前面皮,Thor就在后面帮他挡着。Loki想近战,Thor就放手让他去,如果对方太强,Thor就会一把把他抱回来放到身后,然后召唤雷电把对方劈得渣都不剩。


    Odin心里苦极了,最后被逼得没法,只能派出大女儿Hela前去捕捉他们哥俩。


    Hela心里憋着一股气,Thor和Loki到处找事,善后的工作Odin就全堆给了她,再这样下去阿斯加德的王位Odin都想擦一擦直接塞进她怀里了。


    但Hela才不想要这烂摊子,她这些日子都快累死了,她现在只想把拐走她宝贝弟弟的混蛋弟弟狠狠胖揍一顿拖回来,关到地牢里天天拿鞭子抽。


    不止一次,Thor和Loki正面对上过Hela,按武力他们是绝对肛不过自家大姐的,但是一到快要失败的时候,Loki不是假装摔倒受伤,就是拉着姐姐的手哭着承认错误,然后趁Hela心软走神的时候,Thor从背后一锤把她砸晕过去。


    这招目前为止百战百胜,没有一次面对Loki的诡计Hela不中招的。


    弟控是病,得治。


   
    今天的Thor和Loki也在宇宙里乱跑。


    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End.
如果当初个有哥哥宠着一起皮,基妹可能会更开心一点吧。

【多CP】当他们收到骗子的信息

洛基不复活不改名:

ooc,沙雕段子罢了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锤基】


骗子:你好,请问是洛基·奥丁森先生吗?


洛基:是。


骗子:你的爱人索尔·奥丁森先生被车撞了,现在在……


洛基:哦,我找人撞的,挂了。


骗子:????


【盾冬】


吧唧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猫猫甜品店正式开业啦!登录平台可领取由美国国民偶像大李子倾情代言的甜蜜草莓蛋糕一份!请登录……”


吧唧看了之后立马认认真真地回了短信:


“你好,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对草莓不感兴趣,下次你们可以试着做做李子蛋糕。另外,史蒂夫·罗杰斯才是美国国民偶像,下次你们可以找他代言。”


【铁虫】


彼得在网上搜索招聘信息,突然一个头像是鱼缸的人发给他一条信息:


“专收旧墨镜,旧墨镜换菜刀,换剪子,换脸盆……”


彼得正准备回复,托尼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并且抢过电脑回复:


“托尼·史塔克专收鱼缸头,鱼缸头换奥创,换天启,换灭霸……”


【虫绿】


“你好,是彼得·帕克先生吗?”


“啊是的,怎么了?”


“您在澳洲消费了两万元购买了一只鸭嘴兽……”


哈利夺过手机:


“对就是我买的,买来装精灵球里有意见——?”


“没事,打扰了。”


【EC】


“你们的女儿和儿子现在在我手上,立马把三十万打到……”


查尔斯和埃瑞克相视一笑。


十几秒后,骗子收到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的短信:


“注意安全。”


【阿毛特别篇】


“你好Sam先生,您的爱人……”


“不好意思打错了,我才知道你没有爱人。”


我连被骗的权力都没有????

【多cp】白莲花测试游戏(沙海邪)

月砚日墨:

  

正常版

  女二:她推我!




  女一:我,我没有……




  男主:你,给她道歉,你竟然推她?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巴拉巴拉……




  ──




  瓶邪版




  女二:他推我!




  吴邪:(内心os完了完了又是一个难缠的女人,可得赶紧打发了)我没有推你,真的,姑娘(诚恳pjd)




  张起灵:……(推就推了和我有什么干系)【转身就走不忘拉着吴邪】




  ──




  花邪版




  女二:他推我!




  吴邪:???我没有。




  解雨臣:推就推了怎么着,丫头你是想要精神损失费?直说吧要多少,千万别想着找推你那人要,我他债主x他还欠巨款没还呢(冲吴邪眯眼笑)




  ──




  黑邪版




  女二:他推我!




  吴邪:???我没有




  黑瞎子:不是吧徒弟,你的体能已经垃圾到只能推倒女人了?不行不行这不行,明天训练加倍啊!




  ──




  簇邪版




  女二:他推我!




  吴邪:(点烟)先不说你是不是我推的吧,我就问你给一小屁孩诉什么苦,还不如给我说。




  黎簇:吴老板说的是,吴老板说得对。(磨牙,才不是小屁孩)




  ──




  客邪版




  女二:他推我!




  吴邪:……(懒得解释)




  张海客:没想到啊吴邪你居然是这种打女人的人看样子当年我还是没有模仿到精髓啊巴拉巴拉……(勾肩膀把人拉走调侃万字)




  女二:……(我呢?我呢?)




  ──




  胖子和吴邪(非cp)




  女二:他推我!




  吴邪:……




  胖子:大妹子你怎么坐地上了来来来赶紧起来地上凉胖爷我来扶你……咋?你说天真推你?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们天真了,他这几年路子野,推人的事儿干不出来,我估摸呀他可能想一枪把你搞了不小心手滑才让你摔倒逃过一劫的……大妹子你自求多福啊?顺便问一句你姓汪姓张……(被吴邪捂脸丢人拽走)




  ──




  吴邪:妈的,所以这帮子人,没一个相信我他妈是被冤枉的吗???




  end



【瓶邪】雨村爱情故事•张起灵你个负心汉

veegi97:

        说起来在雨村过了不短的安分日子,难免觉得无聊,但又不至于闲到发疯想去下地。我如今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养鸡人,我清楚我的定位。人一闲难免就会很想搞点事情,我于是在这段时间里,一不小心养出了一缕作死之魂。这一点闷油瓶深有感触,不过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总不能家暴吧。


        有一个小故事是这么发生的。


        自从过上安稳的小日子,人放松了下来,我的嗅觉开始慢慢恢复,时好时坏。于是我有了个怪癖,喜欢闻辣椒。每次看见辣椒,就想切开来闻一闻。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反应的,每每这时心里总生出一种“不愧是我”的骄傲。但难免有的时候遇上嗅觉在线,那就很尴尬了。上一秒还在表演“大无畏”,下一秒就泪流满面,着实丢人。也怪那些辣椒太辣。


        有一回正是我嗅觉在线时,被辣椒熏得头上冒星星,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正跑出厨房去找纸巾,就看见闷油瓶正在准备东西要去巡山。他如今变成这边一带儿的山大王了,每每心血来潮(其实我觉得对闷油瓶来说没有心血来潮这回事,估计也是在家无聊了),就会带上东西去巡山,一般都去个两三天就会来,还会给我和胖子带各种土特产。但是他这个人,学不会出门给我们报备一下,一声不吭就出去了,毕竟他是专业失踪人口,曾经给我留下过难以抹去的阴影,所以他这个行为无疑是很对不起我的,感觉有种吃定我了不怕我跑的架势。他娘的,他不怕我跑,我还怕他跑呢。我因此不止一次地和他吵过架(我单方面吵)。


        那瞬间我顶着一张悲伤的脸,涕如雨下地看着闷油瓶正在打包装备的背影,心中作死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我背靠着墙站在厨房门边,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下定决心,扯出哭腔对着他的背影吼道:


“张起灵!你这个负心汉!你敢走就别再回来了!”


        整个天地静寂了三秒钟,门口的胖子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屏裂了。闷油瓶缓缓地转过来,眼里有那么一点不可置信,手背上快乐的青筋浮现。


        我往厨房门挪了一步,以便在他跑过来捏晕我之前躲进去并关上门。但是闷油瓶这方面的忍耐力在我的培养下果然有了质的飞跃。


        我看见他抬手扶额,慢慢慢慢地蹲了下去,发出了异常沉重的一声叹息。


        于是我抹了把脸,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瓶邪】论黑金古刀的妙用

桃叶念之:

  前段时间家里的空调坏了,吴邪正忙着查这个月的帐,于是就丢在那里一直没有请人来修。幸好杭州这段时间也不算热,日子凑活凑活还能过得去。


  小花最近接了一笔大生意,说起来都够支持铁三角连带底下的伙计酒肉挥霍两年了。吴邪琢磨着等他把事情谈妥了就蹭他一笔,旧空调直接卖了,让他给捐赠个新的。


  空调的事还没提上嘴,众人就撺掇小花请大家搓一顿,要在新月饭店,一桌菜的价格能把人吓得死去活来的那种。


  吴邪请客一般都定在楼外楼,次数多了大家都吃烦了,渐渐的对酒席就不再感兴趣。这次不同,那可是解当家请客,暂且不提星月饭店味道如何,光冲着“价值不菲”四个大字,坎肩王盟就争先恐后的说要跟着去北京。吴邪懒得跟他们周旋,干脆都应了。


  这一阵还有的忙,小花说过两天给他们定同一班机票,组团飞过来。


  几个人的心思早就飞了,直接关了店,不由分说住进了吴邪家里。美其名曰“行动方便”,实际上是觊觎他收藏的那些拓本。


  可巧不巧,不知是不是这几个人煞气太重的缘故,就在他们搬进来的当天,杭州气温飙升,原本靠心静自然凉就能熬过的日子突然变得艰难起来。加上屋里人多,不停的散发热气儿,跟沸水焖锅一样,人人蒸出一身的汗。


  入夜,吴邪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又怕打扰到张起灵,索性去客厅待着纳凉。王盟早已在客厅坐了半天了,俩人一拍即合,坐着开了一晚上黑。


  第二天,张起灵翻箱倒柜,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一个落灰的纸箱子。众人好奇,待他拆开一看,是一座没组装的电风扇,也不知是谁买的,仍在那一直没人管。张起灵对着图纸飞快组装的时候,几个人围在一旁看热闹,内心默默打着小算盘,思索着待会怎么说服小哥,把这屋子里唯一的降暑神奇据为己有。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思考出对策,张起灵已经把螺丝刀一搁,搬着风扇吧嗒吧嗒进主卧了。


  王盟呆了一下,说:“老板,你的待客之道呢?”


  吴邪显然对张起灵的举动十分满意:“老子的地盘,最好的当然是老子先享用。你想要,自己拿工资买去。”说罢便一头钻进卧室,再也不肯出来。


  剩下的人十分眼红,琢磨着怎么才能去主卧挤一挤,无奈一整天逮不到吴邪,又不敢跟张大爷提条件,遂罢。


  又是入夜,气温依然居高不下,好在风扇还算好使,吴邪勉勉强强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水珠从额头滚落到眼窝,把吴邪激醒了。他拿手一抹,一手的汗。坐起来一瞧,只听见风扇隐约的“呼呼”声,风扇本体早已不在房间了。


  吴邪循声找进王盟卧室,风扇正对着床吹得正欢。


“胆子越来越大了哈……”吴邪咬牙切齿的一边嘀咕,一边拿脚去撅王盟屁股。无奈这货睡的跟死猪一样,怎么都不醒,只好搬了风扇走人。


  还不到一个小时,吴邪再次被热醒,只不过这次风扇出现在了坎肩房间。一夜还没过去一半,风扇就已经几次易主,吴邪自己也烦得不得了。第四次清梦被扰的时候,吴邪压着一肚子火朝客厅看了一眼,坎肩正鬼鬼祟祟的打着手机屏照亮,白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要风扇就赶紧搬,搬完就安生点。再打扰老子睡觉,明天让你从坎肩变成小马甲!”


  坎肩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被他猛然出声吓得,还是被他的威胁吓得。


  这边还没眯着,“滴”的一声,风又回来了。这次风扇摆放的角度很好,从脚到胳膊顺着吹下去,带走一身的热量。吴邪舒服的换了个姿势,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被他那一声吼怕了,这一夜风扇再也没没窃,吴邪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次日,他顶着一头鸡窝打开门,霎时间愣住了。


  一圈人正围在客厅里,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坎肩在下面扶着梯子,空调师傅正在对着公调敲敲打打。


  吴邪过去拍拍坎肩的肩膀,欣慰道:“不错啊小伙子,知道帮老板修空调了,这修理费就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了啊。”


  坎肩一耸肩,把吴邪的手抖下去,忿忿道:“这还用你说。谁让我坎肩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老板。自己一毛不拔就算了,周围人还偏都护着你。老天真是不公平!”


  “诶你这小子,你倒说说,谁护着我了?我对你是小气,我对别人也没见多大方啊。”


  坎肩刚要大声争辩,张口却突然哑住了。他左右瞧了瞧,才小声嘟囔道:“还能有谁,小哥呗。”


  见吴邪一脸疑惑,补充道:“昨晚我好不容易进了你房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风扇搬到客厅,还没进我房门呢,就被小哥拦住了。他当着我的面把那把黑金古刀绑到了风扇脚上,跟我说,要是我抬能进去还不吵醒你,这风扇就一直给我用。你也知道,那把刀,一般人谁能拿得动啊,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只手连风扇带古刀一起给提回去了。不信你去你房间看看,那把刀还跟风扇栓一块儿呢。”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沙雕呢?


  吴邪想象着张起灵一本正经对着风扇的玩“捆绑play”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他心情大好的拍拍坎肩的背,潇洒道:“昨晚辛苦你了,今天这修理费算我的!”


  说罢便往屋里走,去“探望探望”那把功不可没的刀。


  快中午了,卧室里一片明亮,太阳将窗台下的那一小块区域照的金黄。黑金古刀静静地躺在地上,刀身的金色纹理反射着令人目眩的光芒。纵使这光芒极为引人注目,可在这间屋子里,还有更加耀眼的东西吸引着吴邪的目光。


  那是这把刀的主人,对他深深的凝望。




 @桃叶念之 

【黑花/瓶邪】爸爸带崽从不让人失望

除了超龄一无所有:

 @齐嘚㘄嗝嘿 给小齐老师的爸哪的番外 详细设定请看小齐老师的文章!


⚠️abo 生子 沙雕文ooc


*娱乐圈abo设定,瓶&黑=alpha,邪&花=omega,胖&云=beta


*瓶邪=演员,花=歌手,黑=词作+编曲,偶尔唱歌,胖=导演,云=歌手




01




如果有人在娱乐版块发问结婚生子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那么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定会像辛巴一样在粉丝的脑海里被高高举起千千万万遍来论证正经A一定要考虑清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崽,否则从智商到人设都会被生活打击到粉碎性骨折。






解雨臣从小对于血亲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和黑瞎子离奇曲折的爱情经历以及如同股市般跌宕起伏的事业路线也让他一个O觉得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无暇考虑又很遥远。




但是自从吴邪怀了四个——他们家孩子小名叫四个——他们六个人常常聚在一起像普通家庭一样谈论将来孩子的种种,解雨臣也隐隐约约对抚育下一代这件寻常的O视作毕生使命的事有了些许的考量。




他这几天精神不好,去找私人医生想多拿些助眠类的药物,结果却被告知自己怀孕了,他因为早年的经历并不是适合生育的体质,这个消息来的有些突然。




解雨臣捏了捏眉心,一定是上次去吴邪家聚会,他和黑瞎子都多喝了些酒……




但是遇到事情首先考虑怎么解决而不是宣泄情绪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回到家里,黑瞎子正在做饭,他像往常一样贴到黑瞎子的背后,不同的是这次他伸手搂住了黑瞎子的腰。




黑瞎子做饭做的异常专注,就算解雨臣挂在他身上,他也要有条不紊的做完这顿饭。




“我有了。”解雨臣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尝试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这件事,很微妙的有些害羞,眨了眨眼睛等黑瞎子的答复。




“有什么了?有钱了?”黑瞎子笑着问。




我一直很有钱。解雨臣有点恼,抬头道:“还能有什么?”




黑瞎子把锅铲从左手换到右手,左手去摸了摸解雨臣的额头:“有病了?”




解雨臣撒开手,表情严肃的看着黑瞎子,黑瞎子一开始还笑得没心没肺,被解雨臣这么一看,笑容逐渐消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把锅铲往水池里一扔,横抱起解雨臣就往客厅走,像安放遗体一样把解雨臣放在沙发上。




他该不会真以为我活不长了吧?解雨臣被黑瞎子捋的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




“别怕,别怕,不是大事儿,在这儿等我,别动。”黑瞎子照着解雨臣脑门上亲了一口,假装潇洒其实顺拐的回厨房去了。




解雨臣看着直乐。




然后他就连吃了三天烧糊的饭,一天比一天糊,糊的像是黑瞎子现在在音乐界的地位。




解雨臣受不了了,躲在书房给吴邪打电话:“快让你家张影帝劝劝我们老齐吧,他再这样灵魂出窍的做饭,我迟早一尸两命。”




吴邪也乐了很久,然后遗憾的对解雨臣说:“真不是不帮你,可是我们老张吧,现在还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02




刚刚知道自己怀了四个的时候,吴邪在张起灵面前实在藏不住高兴的情绪,对结束一个工作,刚刚打开家门的张起灵激动道:“小哥,你要当爸爸了!”




张起灵脸上露出一丝迷茫:“谁?”




吴邪:“你啊!”




张起灵很迷茫:“怎么了?”




吴邪:“要当爸爸了!”




张起灵:“……谁?”




吴邪:“你!”




张起灵:“……怎么了?”




吴邪:“……没事了,打扰了。”




吴邪觉得事情不对,早就觉得他们张家人脑子都有点问题,虽然闷油瓶岁数大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早就阿兹海默啊?难道是他们张家的遗传病?




吴邪百思不得其解时,张起灵突然笑了,然后拉起吴邪的手,郑重的道了声多谢。




“你敢相信吗,他说的居然是多谢,我差点抬手向他抱拳说大侠客气了。”吴邪向解雨臣描述这段的时候,笑得快早产。




“不,我觉得张起灵在门口笑得像个一九一零后的孩子这幅画面太恐怖了,我笑不出来。”解雨臣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打了个寒颤,“你现在笑得开心,我不信你当时笑的出来?”




吴邪慢慢收住了笑,回想了一下张起灵当时的表情。




张起灵的演技像割草一样收割着各种奖项和业界的溢美之词,也有人说张起灵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表演里,导致他本人没剩下什么多余的喜怒哀乐。




那时候张起灵看着自己郑重道谢的瞬间,是吴邪生平第一次觉得张起灵演技差的瞬间,他的那种表情,吴邪认为任何人都无法通过表演达到,好像把他的喜悦和难过同时攒了很多年,就为了在这个时刻送给吴邪。




吴邪作为一个同样在业界收获无数奖项的作家,也少见的词穷了,摸了摸下巴道:“……当时我倒是没哭,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我可以给他生四个。”




“那你真的很爱他。”解雨臣语气冷漠道,“我宁愿认老齐为爸爸,也不想这种事故再来一次。”




“待会儿我和小哥说说吧,他快下课了。”吴邪没理解雨臣的冷笑话。




“你都快生了,他还上什么课啊。”解雨臣疑惑道。




吴邪斟酌着语气:“针对孕O的术后护理专业技能培训?”




“……关老师,能说人话吗?”




“……月嫂培训班。”也不管解雨臣能不能看到,吴邪捂着脸道。




解雨臣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想起来半年前张起灵在宣布息影一年的时候,语气坚定而又平淡的说要去追寻自己真正缺失的部分。




……没想到啊,他缺失的居然是月嫂的技能。解雨臣难以想象,要是被媒体拍到张起灵笔直专注的坐在一群平均年龄四十岁的大姐中间,眼神平静的狂记笔记的样子,该怎么评价这位强大如神佛的影帝。




张起灵,一个无比上进的男人。




03




四个小时候很乖,不哭也不闹,也可能是张起灵哄孩子的技能太过于强大娴熟。




吴邪和解雨臣开玩笑:“哎,咱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解雨臣义正言辞的拒绝:“你还没醒悟吗,这年头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你不如先象征性的和别人定个娃娃亲,我把我们家崽藏起来养,养到十几岁再让他从天而降降到四个面前,这样成的可能性比较大。”




吴邪:“还是你牛逼,我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解雨臣:“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小说里没有感情戏吗。”




吴邪:“是啊,哎,我就不太擅长爱情方面的描写。”




王胖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同时对吴邪摆出了无药可救的表情,王胖子补刀:“就你这迟钝程度,将来你儿子婚都离了你还没发现人家早恋呢。”




吴邪呸他:“你儿子才离婚!”




回去的路上解雨臣问黑瞎子:“你想要个女儿还是想要个儿子?”




黑瞎子捂住他的肚子:“哎,这让孩子听见了多不好,都喜欢,都喜欢。”




解雨臣笑得倒在他的肩膀上,黑瞎子就凑到他的耳边来压低声音:“我想要个小姑娘,穿粉红裙子的小姑娘。”




解雨臣眨眨眼:“为什么?”




黑瞎子笑道:“你上次和吴邪去那个综艺的时候说的嘛,你小时候是个穿粉红裙子的小姑娘,在大院里日复一日的背唱词,练身段,明明很听话,可除了师父谁都不喜欢你。我当时就想,要让我遇见小时候的你,就把你抱在怀里,使劲疼。”




解雨臣也压低声音打趣他:“你现在把我抱在怀里,一使劲,我也疼。”




黑瞎子笑着一把捂住解雨臣的嘴巴:“哎,这位先生,请你注意措辞,不要把我闺女的胎教教歪了。”




解雨臣气得瞪他,心想她爸都是你了,身斜不怕影子正,还管什么胎教。




解雨臣又想起吴邪看张起灵抱着他们家儿子的眼神,他从前不觉得吴邪是个会过分溺爱孩子的父亲,所以他那个眼神还是让解雨臣有些不理解的。




现在他理解了,吴邪看着孩子,想的一定也是,如果早点遇到张起灵,一定要好好爱他。




04




但显然小孩的成长光需要爱是不够的,还需要教育。




送四个去上幼儿园的那天,小朋友没哭没闹,大方的和吴邪张起灵挥手拜拜,反倒是张起灵在门口遥望着孩子远去的方向,肃穆的仿佛一尊雕塑。




吴邪拽他:“哎小哥,走了走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中大鹅……走,咱俩回家把胖子送来的鹅搞定。”




张起灵严肃道:“吴邪。”




吴邪被他这么认真的语气,搞得一愣:“啊?”




“我们走了,这孩子就不知人生的来处了,他会在陌生的环境里活下去,一个人。”




吴邪想,张起灵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于是心里一软,伸手把张起灵揽到了自己怀里。




直到老师出来驱赶他们:“二位家长没事可以回去了哈,您二位在幼儿园门口这样我们待会儿也没办法给其他小朋友解释。”




第二天张起灵故技重施:“有时候对孩子说谎,是为了保护他……”




第三天张起灵对着前来劝退他和吴邪的老师:“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一周下来,吴邪累得够呛。




他儿子冷静的坐到他旁边:“太好了,明天就是周六了。”




吴邪笑着拆穿他:“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明天不用去幼儿园了?”




四个:“我在替你高兴,明天就不用在幼儿园门口哄老闷了。”




……这孩子语气都和谁学的?




张起灵对待孩子的教育也身体力行的认真。




有一天四个回家说幼儿园要办万圣节化妆舞会,张起灵精通特效化妆,非常郑重的朝儿子点了点头,又向吴邪点了点头,意思是他来处理。




那段时间吴邪正有个稿子要改,觉得张起灵这么积极的参与孩子的教育是件好事,也没管,直到万圣节那天上午,老师给吴邪打电话。




“这位家长,您能快来把您家孩子领回去吗,他已经吓哭了一大半小朋友和三个老师了,我们控制不住现场了。”




吴邪匆匆赶到幼儿园的时候,正好张起灵也赶到了,估计是推了通告临时赶过来的。




吴邪没时间多问,一进活动场地就差点被小朋友们震天的哭声掀翻天灵盖,他根据哭声的大小判断了一下,小张同学应该是处于哭声爆发的中心位置,吴邪小心翼翼的挤过去,发现一个什么玩意儿被三个面色发白的老师包围着。




吴邪指着那一坨问张起灵:“那是什么?”




张起灵:“海猴子。”




是吴邪代表小说里的标志怪物,由张起灵饰演了其中的男二号。




吴邪:“我认得出是海猴子,可是海猴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逼真的头套,你从哪里搞来的。”




张起灵:“胖子送的。”




看着吴邪脸色不好,又补充道:“我根据儿子的头围进行了改造。”语气里似乎等待着吴邪的称赞。




吴邪颤颤巍巍的拎出面目全非的海猴子小张,穿过一群蜘蛛侠和巫师小朋友的时候小朋友们都默契的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哥,幼儿园过万圣节,其实……用不着这么认真。”吴邪看着低下了头的张起灵,又补充道,“但是化妆画的真不错!好牛逼啊哈哈哈哈……”






爸爸们人缘好对孩子直接的影响就是微信投票不用愁,吴邪的人脉广,家里亲戚多,亲戚的朋友也多,一般这种事都是他来张罗,吴邪不爱把这种事发到他们张家家族群里,他觉得张家个人崇拜太严重,容易把孩子捧杀。




上次就举办个给爸爸妈妈洗脚的活动,正好赶上张海盐带着张家员工来看望张起灵,吴邪推门进去,张家人哭倒一片,吴邪吓了一跳,还以为走错了门进了追悼会现场。




张家员工拉着吴邪的手口齿不清:“我们张家一代代的传承……有了希望……”




从那之后,吴邪就严禁张起灵把他们家相关的事分享到张家家族群里。




恰逢张起灵新片宣传期,是张起灵复出以来参与的最大规模制作的电影,依然是王胖子导演,吴邪搭戏。




底下记者粉丝坐了个满,张起灵回答问题的风格自然是专业问题专业回答,业余问题没有回答,好在都是熟悉的团队,气氛还算融洽。




到了一人一句话的环节,主持人不太专业,非要张起灵配合一下:“现在最想说什么!不用思考!就一句!”




张起灵看看吴邪,吴邪朝他一笑,准备转过身去打圆场,张起灵突然拿起了话筒。




“希望大家能给我儿子参加的幼儿诗歌大赛投一票,投票地址是……”




吴邪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张起灵的话筒。




某位刘姓粉丝因为言辞过于激烈被当场请出。






吴邪后来也和张起灵谈过这事儿:“小哥,我觉得你在四个的事上……有点太较真?”




张起灵立刻承认错误:“对不起。”




吴邪反而有点不忍心:“没有说你错,就是大家成长环境不一样,教育理念也不一样,都正常,说出来沟通一下……”




“我小时候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张起灵抬头看着吴邪,“和父母没什么交流,所以不太了解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但是又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太多责任。”




吴邪想了想,笑着抬手摸了摸张起灵的发顶。




一起长大吧。




05




“哎……他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吴邪给解雨臣打电话,无奈道。




解雨臣也叹气:“要是瞎子带小孩能有你们老张一半用心,我家孩子也不会成长得这么随意了。”




黑瞎子向来随意,人随意,写歌也随意,有一段时间穷到去当滴滴司机也捏着手里天价的歌不卖,因为没找到配得上这首歌的歌手。




后来他和解雨臣在一起,几乎不再写歌,解雨臣问他为什么,他说想要告诉某些人的话昨晚已经说完了,就不需要写歌来传达了。




他再次写歌是在解雨臣孕期,解雨臣初期反应很大,又要撑着精神上班,黑瞎子就编儿歌哄他。




解雨臣那段时间想吃辣椒,但碍于嗓子又不敢吃太辣,黑瞎子就给他做青椒炒饭,顺口编了后来响彻大街小巷的青椒炒饭之歌。




等到小青椒出生,黑瞎子干脆发了张儿歌的专辑,从当初最早玩摇滚出名的歌手,转身一变红遍育儿频道。




解雨臣工作忙,让黑瞎子参与教育过多的结果就是椒椒和理想中穿粉红裙子的小姑娘相去甚远,小小年纪充满了野性。




解雨臣有一次出差很久,回家来以为会收到女儿的拥抱,没想到一开门,小姑娘几乎是飞出来,敷衍的亲亲抱抱两下就急着出去玩。




跑出去了两分钟又折回来:“爸!把我的弹弓拿出来!”




解雨臣语重心长的教育她:“宝贝儿,找人帮忙记得说请,瞎子知道在哪儿,你让他给你拿吧。”




小姑娘立正敬礼:“好的解董!”




解雨臣苦笑,这一套一套的,一看就知道跟谁学的。




小姑娘又发射进屋里,朝里面大喊:“老齐,把我的弹弓请出来!”




解雨臣:“……”也不知道这孩子傻还是聪明。






小姑娘不走寻常路,也不能只怪她自己天生骨骼清奇。




有一次小姑娘回来和黑瞎子说:“老师让每人带一条鱼,明天观察。”




黑瞎子爽快道:“没问题!我今天刚上河边钓的!十斤!保准你让你有面子!准备给你爸做鱼汤,特有活力!”




第二天小姑娘提着个大水桶就兴高采烈的去了。




解雨臣听见这事儿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去幼儿园了,解雨臣很惊讶:“观察大鲤鱼,别的小朋友又不像你闺女儿劲儿大,不会被伤着吗?”




黑瞎子骄傲一笑,仿佛听了什么夸奖。




等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回来,解雨臣试探的问:“宝贝儿,别的小朋友也带的十斤的大鲤鱼观察吗?”




小姑娘后知后觉:“他们都带的小金鱼,观察起来可无聊了,只是游来游去而已!”




黑瞎子徒手拎起那只鲤鱼:“那多没劲,来,宝贝儿,看爸爸教你怎么观察,要从外到内……”




说着手起刀落拍死了鱼,并详细的介绍起了鱼的各个零件,小姑娘听的津津有味。




又过了几天,小姑娘兴奋的对解雨臣说:“爸!你马上就能吃上麻辣兔头了!”




解雨臣很疑惑:“为什么?”




小姑娘道:“我们老师让我们每个人养一只小兔子!”




黑瞎子嘱咐道:“闺女儿好好养!养的肥一点才够咱们一家吃!”




解雨臣把到嘴边的兔兔这么可爱和口水一起咽了回去。




“顺利的度过童年大概是每个解家人都要经过的考验吧。”解雨臣绝望的对吴邪说。




end







【辛鳍辛】回到人间

凛:

#私设如山 ooc预警

#尽力甜了




王宽这辈子就没见元仲辛急成那样过。




那日祁川寨祭祀,衙内领着没藏宝历的军队赶到的时候不算晚。丁二自以为能掌控全局,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拔了剑就去刺已经精疲力竭的元伯鳍,等元仲辛等人拼杀完眼前的敌人回头看时,元伯鳍已经仰面砸到地上,胸前剑伤深可见骨,等元仲辛跑回元伯鳍身边,半扶着他起身时,元伯鳍话都已经说不连续了,每张一次嘴,混着内脏碎片的血直往外冒。




再后来,元仲辛提了剑就要杀米禽牧北。米禽牧北是此次和谈使臣,在大宋不得有失,赵简同行,当即要阻他,他用剑尖抵住米禽牧北的脖颈,一字一字从嗓子里往外蹦,嘶哑得很,“米禽牧北杀了我哥。”倒是一副全然不管不顾的样子了。




幸而有衙内那句“把伤员先全部搬去军医院,剩下的战场交给我们。”赵简挟着米禽牧北,衙内则带兵列成一条封锁线,将夏军隔开,身后部分士兵依言下马,照着没藏宝历的吩咐将部分马匹让出,七斋以及方才战场过后剩余的人开始搜寻伤者并带往军医院。元仲辛才听了衙内这句话就丢了剑抱起他哥,把一个士兵强拽下来蹬上马一路飚到了军医院。




元仲辛疾驰到军医院前,下马的时候几乎是滚着下来的,也是万幸,元伯鳍被送到军医院时还剩口气,解了盔甲,白色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了,胸腹间数道刀伤,更棘手的是胸前插的两支断箭,先前中箭时,为了不妨碍搏杀,元伯鳍径直将剑身掰断,留在外头的剑身不足一尺,很难直接拔出,而元伯鳍本就失血过多,若是拔出箭时没法及时止住血,这最后一口气怕也撑不住了。




饶是军医院的军医见得多了伤员,这般伤势还是让他倒吸了口凉气,再看到伤者是谁时,抬担架的手都差点没握稳,皱紧了眉头“怎么会是元将军!”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慢,已经打着手势吩咐将止血消炎等药品送进急救的地方了。




进急救那间屋子前,军医急急打量了一眼元仲辛,也顾不上这人为什么这般面生又未着军袍,只飞快地说了一句“且在外面候着,一会儿会有人找你填折伤簿。”




元仲辛被呵止进屋后,好半天杵在门前,死死地盯着那道隔风的帘子,无知无觉似的。边境多风沙,那帘子做得厚重的很,不肯由着风掀开给他看那么一眼。直到身后听得一人说“麻烦过来填一下簿子。”




来找他登记的人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一板一眼地问:“请问你和元伯鳍将军是什么关系。”若是军队领着回来的大批伤者,登记也不急在一时,可此人分明不像是军队中人,就少不得过一下流程了。说话之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蓝衣公子,他实在不像是战场上的人,若不是衣袍血迹尤新,身上还有几处刀剑伤,很难把他同战场硝烟联想到一块。




元仲辛听得“元伯鳍”三个字,那仿佛木了的眼珠子才带了丝活气,出声答道:“我叫元仲辛,元伯鳍是我兄长。”说着翻遍了全身才勉强找到一个秘阁的腰牌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但随即他愣住了,因为秘阁已经散了,但他仍是把腰牌推了出去,“秘阁不显于世,若是不信,等元伯鳍将军醒来,你可以找他核实。”又补道,“伤者不止元伯鳍将军一个,如今也在前往军医院的路上,麻烦你吩咐军医多做些准备。”说完这些,元仲辛侧过身继续盯着那间急救的屋子,不再言语了。




那段时间感觉比一万年还要长,元仲辛只感觉自己也快要站不住了,浑身又软又沉,使不上劲来,手脚皆是冰凉,他用右手扣着一旁的墙才勉力不倒下去,左手死攥着脖子上的狼牙项链,项链被他整日摩挲着,棱角处已经极光滑了,所以没有划开他的手掌,只在他手心里窝了很深一道印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融进他的骨肉里。




人间多疾苦,他看惯了,觉得神不救世人,鬼蜮亦比不上人心,祈愿鬼神之流,不过是懦弱者的无用挣扎。但如今,他头一次对鬼神抱有这么殷切的期待,他想,怎样都好,让元伯鳍活着。




七斋的人骑马载着伤者,这会儿也赶到了军医院,把人卸下来帮忙搬进去后,又赶忙去找元仲辛,等见着他倚在墙上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呐呐不敢做声,还是赵简咬了咬牙走上前去问他:“元将军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我们现在可以帮忙的?”又说,“我从赵王府调了辆马车,再过阵子应该就能到。”元仲辛听了,神色微微一动,但紧接着沉寂了下去,沉默着点了点头。




元仲辛觉得自己的口鼻被浸在水中,憋着一口漫长的气,而这口气终究会有用尽的时候,他不知道尽头是窒息还是救赎,他自顾自封闭了五感,等一个宣判。他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道帘子,好像这么盯着,就能留住人似的。马车是载人回邠州治疗,还是送遗体回去安葬,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要知道了。




阎王爷可能也没见着血气这么重的煞星,这一犹豫要不要收就又给捞回人间去了。元伯鳍自昏迷之后就沉睡不醒,大有前半辈子太操劳,打算就这么一睡三十年的意思。但昏迷不醒说着好听,医师那句若是三日内不醒就永远醒不过来了,硬生生把元仲辛刚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元仲辛本就经历了一番战场厮杀,身上负了些伤,又带着人长驰到军医院,已经算是强弓之末了,但这句话又给他把吐出的那口气强行续上了。




元仲辛看着元伯鳍被运上马车,把自己从墙上摘下来跟了出去,只是也算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没硬要驾车,而是和元伯鳍一道坐进了马车里,这一路他半扶着元伯鳍枕在自己腿上,有一阵子感觉自己睡着了会儿,但耳边不时还回荡着那阵战场的厮杀声,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意识昏昏沉沉的,直到马车停下来,他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泪痕。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已经忘记怎么哭了。




元伯鳍被安置到厢房中后,元仲辛找仆从帮他拿了件衣服,他觉得自己身上血腥味重,怕扰了元伯鳍。此后午间晚间,他都没怎么吃东西,勉强喝了点水,给元伯鳍换了身衣服,元伯鳍牙关紧咬着,喂不进水,他强行用舌头叩开牙关灌进去的,好一阵子,他搬了张椅子在床头,趴在元伯鳍身边,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已经一片浆糊,他用毛巾沾了水去擦元伯鳍脸上的血迹。




元仲辛想,求求你醒过来,我在这世上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但他亲眼见着元伯鳍握着米禽牧北的手把剑捅进身体里,在那一刻他忽然想,我想让他留在人间是不是太一厢情愿太任性了,他低头看着元伯鳍,握着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祈祷似的说道,“可是,没有你我就没有家了,哥。”




第一天晚上,王宽和小景回开封说明情况,也算是作证,怕只一人无法取信;衙内同没藏宝历交涉,又谈了些商队的事宜,很晚还没回府;薛映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时也无法下地;赵王爷病重,赵简得替他起草文书呈报陛下,也是分身乏术,但仍选了两个信得过的侍卫守在元伯鳍那间屋子前,任他差遣,或在需要时能很快知会到她,元仲辛应承下来。




人定时,赵简听说他还没休息,也过来劝过他,元仲辛只说元伯鳍没醒他也睡不了,梁竹倒是干脆,怕他撑不住,想直接手刀打晕,他留了一句“我自己知道分寸,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算是给他们做了保证。




再之后他又喂了两次水,屋子中只点了元伯鳍床头那盏烛火,元仲辛去倒水时光线昏暗得很,脚下绊到东西直接跪了下去,缓了一下起身时只觉天昏地旋,视野大半部分被黑斑遮蔽着,扶着桌沿歇了下,脚下还是发软得紧,他拉开了门,对门口的侍卫说,“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哥,我睡一会儿,他要是醒了请立刻叫我。”




元仲辛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他不想教他哥醒来反过来还要担心他。可能睡了有两三个时辰,梦里什么都有,乱七八糟揉作一团,醒来却是什么都记不清了,他揉着快要炸裂的头撑着床起身,听得有人说“慢些起身,元将军还没醒。”




元伯鳍转醒是在第二日午后了。元仲辛还守在他床前,忽见他手指动了动,猛地弹起来,确认不是幻觉之后,立刻知会了门口守卫,唤医师过来,他坐回床前,看着元伯鳍的睫毛轻颤了下。元伯鳍缓缓睁开眼,一块阴影落了下来,把他同外面刺眼的光线隔开,他眨了眨眼,目光上移,他家二公子把手停在他头上方一点,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见元仲辛眼眶刷地就红了,很仓皇又欣喜地喊了声“哥”,眼泪不听话地涌了出来,元伯鳍牵了牵嘴角说了句话,很轻,他躺了好几日一下子声带还没恢复,发不出声音,元仲辛却读出来了,他说,“没事了,不哭。”




医师很快到了,一起的还有赵简薛映他们,连同处理完事情赶回来的衙内和赵王府的人,元仲辛侧身后退了几步给医师让了位,积累了几天的疲惫感一齐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元仲辛回头看了看,医师还得检查挺久的,他走出门,想着今天的太阳真是刺眼,他眨了眨眼,眼泪就无声无息地蜿蜒而下了。




元伯鳍醒后,在赵王府又休息了几日后,和元仲辛启程回开封,毕竟这些日子已经很麻烦赵王爷他们了,不好再多叨扰,而赵王爷等见他们去意已决,元伯鳍伤势也逐渐稳定,就送他们出了城。




元仲辛在外面赶着马车,一面和车里的元伯鳍搭话,他刻意地避开了祁川寨,避开了他那个几乎等同于自杀的行为,用很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他哥:“哥,回开封之后有什么打算?”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回开封陪你,好不好?”




元仲辛轻轻地嗯了一声。




自杀这件事元仲辛不戳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理解不代表他不介意。往些时候,他也不是没跟他哥怄过气,多半是觉得他哥做得不对,要是他哥占理他怄气那不是上赶着找抽吗,但他也心知很多事元伯鳍的出发点也不过是为他好,所以说开了之后,这种怄气约莫是两根糖葫芦就能解决的事。但这次不一样,甭管他哥占着什么理,是不是差点想丢下他一个人?是!完事了,这个理他占定了,气也生的非常有理有据,哄不好那种。




元伯鳍也在他那话唠弟弟这日里异常精简的话语里察觉了不对,用他们俩十来年的相处经验琢磨了一下,哪还不知道为什么,又站在元仲辛的角度想了想,头一次觉得自己理亏得厉害,又心疼又好笑地把气受了。




元仲辛此人非常拎得清,除了在涉及到他哥的事情上,其余时候,压根不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只在能作的人面前作,而往常一个眼神就能让元仲辛收了心的元伯鳍,现在也被归为能作这一挂的了,问就是非常嚣张,随时能上天那种。




例如刚回府时,元伯鳍被元仲辛扶着回了房,本来还想跟着他把拿回来的一应事物收拾一下,元仲辛当即撂了狠话“伤好之前你敢下床试试”,元伯鳍还没被自己弟弟这么放过狠话,新鲜的很,躺床上捧着被子看元仲辛屋里屋外的忙活;又或者现在,元仲辛拿着他的佩剑,用布沾了鷿鷈膏就往剑身上使劲擦,元伯鳍看不下去了,“我的佩剑我来吧,划痕多的是,你这不小心就划手了。”元仲辛就瞪他一眼,“来什么来,佩剑划痕多你心疼啊,你自己瞧瞧你身上,刀剑伤怕是比划痕还多,你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又或者,灶房里煲了药,元仲辛记着时间窝在门口的椅子上用蝴蝶刀在一小块木头上毫无章法地划拉来划拉去,元伯鳍看了好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纳罕道:“仲辛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元仲辛抬头看了他一眼,瞎话张口就来,“绣花。”元伯鳍意会了下那个眼神,自动解读——这个木块还有个别名,叫元伯鳍。




这日子其实同往年两人在开封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只除了灶房里散不去的草药苦味。元仲辛终归是担心元伯鳍的伤势,打算在元伯鳍里屋长凳上凑合睡几晚,元伯鳍嫌凳子硌得慌,让他上床睡,他又怕自己睡姿不好压着他哥的伤口,最后中和了一下,从偏房另挪了张床来,元伯鳍说常年驻军边境习惯了有光入睡,又在中间的桌台上放了一小节烛台点着。




直到那日梁竹从邠州回来,叩响了元府的门。元府门一开,果然,是元仲辛这个炸毛小鬼。




梁竹上上下下打量了元仲辛一番,挺好的,没在赵王府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于是边走进去边问:“你哥呢?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屋里躺着,死不了,还凑合。”埋汰的语气一览无余。




梁竹一挑眉,“你哥还没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德行,不知道是谁……”




“梁竹你是不是专程来打架的!”元仲辛赶在梁竹把话说完之前怼了回去,他哥是伤了可内力不减,院子里的对话他可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梁竹哂道:“你打得过我?”




“在别的地方打不过,在元府可说不准。”




“拿你哥狐假虎威?”




“不敢当。”




这嘴一路拌到了元伯鳍屋前,到底是怕梁竹有什么正经事要商量,不方便,他没跟着一起进屋,到隔壁看药煲得怎么样了。




梁竹进屋,一眼望见了里屋的床和床上的人,四处打量了一番,“元仲辛这小子照顾人还可以啊。”




床上那人微微笑了下表示认同,用手比了比床边的椅子,“梁教头来了,坐。”




“你这伤到现在还下不了床?要不要我让太医给你看看?”




元伯鳍摆了摆手,“不用。”手肘向屋外点了点,眼底露了点笑意,“奉命下不了床。”这映着外面那句“元伯鳍你不许给我下床。”




梁竹倒吸了一口气,“这小子这么嚣张你不管管?”元伯鳍歪头笑了笑,“还好吧。”




在这一刻,梁竹突然福至心灵,元仲辛才不是到他哥这才乖觉,分明是被他哥一手宠成小魔头的吧!我多余说这个。梁竹在心里念叨。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这伤起码得修养半年,不然落下旧疾有你好受,朝廷那边陆观年出京之前也怕东窗事发,把事情都扛下来了,只是你还是少不了被朝廷见疑,重返边关也是要三年五载之后的事了。”




元伯鳍摇了摇头:“不回去了,我在边关的时候,手下培养了几个人,都有领军之能,如今也是他们施展的时候了,我在开封混个闲职就好。说不定是梁教头手底下的差事,还要请梁教头多关照了。”




梁教头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没有武功比我还高,一言不合就手刀绑人的麾下。”又从怀里掏了把蝴蝶刀,“你托我去城东打铁铺拿的,是用来哄你弟弟的吧。”




元伯鳍接过,点了点头:“多谢梁教头。”




梁教头摆了摆手,看了看窗外,灶房里药味重,元仲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来,盘腿蹲在院里的台阶上,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散德行,“你弟弟……也挺不容易的,你已经死过一回了,之后的日子,为自己而活着吧。”




元伯鳍叛宋一事除了米禽牧北,就只剩元伯鳍主动告知的元仲辛和梁竹了,换而言之,其实这场天大的闹剧在陆观年死后已经收了尾,没有什么奸细,九千人不过是断指求生的大宋手下轻描淡写的弃子,那不顾一切也要追求的真相简洁明了,却也极端残忍,那是多少条生命,多少日夜朝夕相处的战友。他先前出离愤怒,但陆观年所做并无半点私因,至后来陆观年死了,他心知,无论再怎么挣扎,也就到此为止了,时代滚滚而前,而他昔日的遭遇已成心魔,将他困毙在此,一叶障目。




元伯鳍以前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天高不可畏,提一柄剑就可以斩天下不平事,后来遇见诸多困境,仍以为事在人为,此心弥坚,而今驻足,回头看,只觉得这几年恍惚黄粱一梦,一场闹剧;往前看,又觉得实在了无生趣,不如陪那些英魂一道长眠于此,只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思虑周全了,却没想过自己会给元仲辛带来那么大的影响,他以为他身边已经有了很多朋友,他不在也没什么关系了。




边军战神元伯鳍能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元伯鳍只是一个无趣的哥哥,有很多的私心,也揣着一点不为世俗所容的歪念。战神为九千人而活,也在一切水落石出后在祁川寨陪着那些人继续长眠,元伯鳍在不在其实无关紧要,但是,他想,我也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活着。




元伯鳍笑笑:“会的,倒是你,虽然陆观年把大半责任扛了,但你出来举证,身为禁军教头擅自离京,朝廷总归要表态,这次算是我连累你了。”




梁竹嗤笑一声起身:“祁川寨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谈不上连累,真要算,就算我还你替我挡箭的人情吧。”又说,“你在赵王府时就托我递了信上去,说想在京城挂个闲职,平日里倒不见你对就职这么急迫,旨意应该过两天就到,在这之前,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好你家二公子吧。”




梁竹平日里见元伯鳍油盐不进,四平八稳,能看到他也头疼这么一回,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末了一锤定音,“该。”




元仲辛意思意思送梁竹出了元府门口,又拿了药进屋给元伯鳍,突然听得元伯鳍道:“仲辛,我先前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上,想到一件事,突然就不想死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元仲辛还在赌气,又听得“鬼门关”三个字,回想起了军医院那时的感受,心里闷得慌,胡乱应道“总不能是想着还没娶哪家姑娘过门,不甘心吧?”




元伯鳍噙了点笑说:“差不多,想起你说‘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既答应了给你一个家,怎么好爽约,就上来了。”




元仲辛先是有点感动,忽然狐疑地瞅了瞅元伯鳍,疑心自己心思不正所以听什么都有鬼,“这算是差不多?”




元伯鳍笑意不减,也不解释,反问道:“不算吗?”




元仲辛哪里招架得住他哥对他这么温温和和又掺着戏谑的笑意,败下阵来,“算算算。”




又过了两日,医生委婉地表示多下地走走有助于恢复之后,元仲辛才放了他哥下床。午后元伯鳍说要出去一趟,他也只是一句“反正到时候磕着碰着了疼的又不是我,腿长在元家大公子身上我哪里管得着”,这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了好几天火气愣是还没消下去,但也知道这时候出门多半是什么要紧事,又补了句“要我跟着吗?”得了个否定回答之后怒翻一个白眼进屋去了,眼不见为净。




虽是这么说,元仲辛到底心下烦躁,往院子里一逛,说是修建花草,眼神一刻钟能往大门那瞄上三眼,也得亏这样,不然凭着元家二公子这剪子专往花上招呼的本事,院子里的花草能给他祸害齐全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元伯鳍推开门,就逮到了一个来不及收回的眼神,于是笑得更加深了,挥了挥手“仲辛过来。”元仲辛一个飞身已经落到他哥面前,从元伯鳍背着手的衣角下瞥见了和邠州时如出一辙的信封角,心里咯噔一下,“又干嘛?”后脚已经往后垫了一步,想着他要是再敢说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去边关述职,他可能得当场气傻,不知道现在把他佩剑丢掉还来不来得及。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正式地和你说下比较好,”元伯鳍右手举起那封信,“殿前司麾下神勇军都头,往后开封的日子,也请元家二公子多多指教啊。”




元仲辛愣在原地。原来那些自以为藏得密不透风的患得患失元伯鳍都知道,即使他从来不问为什么把床摆到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不问他为什么把他的佩剑放到自己的屋子,不问他为什么会在半夜大汗淋漓地惊醒,就像他知道夜里那盏一醒来就能看见彼此的灯是为谁而留,知道依着宋朝人事冗杂的流程这封就职信本不会这么快来,知道他所有默不作声的温柔和纵容。




元仲辛的心里曾经被焦虑和恐慌侵蚀出一块难以自愈的空洞,让他在每个看不见他哥的失神间控制不住地涌起失去他的恐慌,可能一封就职书补不全那块空洞,可往后还有那么漫长的时光,足以把曾经失了的诺,受过的创,好好捋一遍,说道一番。




元伯鳍又把另一只背着的手伸出来,是两根糖葫芦,少年将军蹲下来,眼里盛着道不尽的温柔,他说“元家二公子,给个走后门的机会,收了这两根糖葫芦,不生气了好不好?”




元仲辛也不说话,接过一根,咬得嘎嘣脆,末了,剩下最后一个递到元伯鳍嘴边,元伯鳍嘴角扬了扬,就着他的手叼走了最后一颗,听得对面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尾音一扬,




“准了。”



【炎尘】涨秋池

沢田:

那人总是在的。




纳戒之中,自成一方天地。不论他如何伤痛,那四角凉亭之内,总是四季如一,隔着重峦叠嶂传来药尊者恣肆明快的笑声。




世上仅有他一人可以出入这方天地。




年轻时药尊者多少在意容貌,每日衣衫不重模样,与一群一肚子坏水的少年尊者四下游历,鲜衣怒马是少年郎。进入那纳戒之中衣衫更迭不过心随意动,药尊者发鬓如霜,却无心再换衣衫样式。偶然变动也是细枝末节。




萧炎入了纳戒之后,药尘倒是又多了几分少年情态,衣衫整齐,自认仙风道骨,一开口却又是为老不尊。萧炎两世为人,听过的俗语总能呛着自家师爷爷,药尊者气急,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得揣着两只宽袍大袖滴溜溜乱转,气哼哼抬出辈分来压人。




仿佛那样可以掩盖他眼底的惊慌孤寂。




他一直看在眼里。但药尘不说,他便不问。久而久之,也知道那与自家娘亲有关。一回他正撞见药尘入梦,似是被梦魇住了,口中呐呐喊着豆豆豆豆,你那亲事,我可同意着呢,就是想看看我的宝贝徒弟便宜哪家小子。说着说着,便做出要哭的情态,声息渐弱,萧炎附耳去听,只听得零星的几句什么萧炎,臭小子……




萧炎刚有几分笑意,又看着药尘沉沉落下一滴泪来,玉白手腕死死制着青年衣料。他叹一口气去抱药尘,药尘便醒转来。萧炎顿了顿,“好你个死老头,睡着了也占我嘴上便宜。”药尘收了收声息,把他扒拉到边上,占了萧炎躺卧的好位置,窝着没启声。




青年有一眼没一眼地看他,过了半刻药尘憋出一句话来。“你不也是?趁你师爷爷睡着便动手动脚的。”萧炎乐了,“是,是。师爷爷这衣裳可是换了三茬了,一日之内变动不小呢。倒是便宜了我这徒孙子。”




既是回了神,药尘便又开口打击,之前我看你这里控火没有注意,那边斗气回圜不得当,句句轻巧却又极其细致。萧炎挠着头笑,冷不丁听药尘咕哝一句:“哪儿只有三套。分明耗了四件。”他便笑意更甚,低下头摸摸左手,仿佛还贴着药尘身上的温凉骨肉。




药尘身上总是凉的。




许是骨灵冷火的缘故,又或是当年纳戒之中举目苦寒,冷得他连发梢都失了颜色。




萧炎多少有些喜欢,少年不愿作茧自缚,想不明了便丢了一边去。不过那心思倒是早早种下,只是总喜欢粘着药尘。




薰儿或是小医仙,萧炎总是带着几分畏惧。这二人凑着一道便是噼里啪啦一串火花,烧得他无能为力,实在受不住才趁着一人不在对着另一人撒娇,少年面目清朗,面如皓月目若寒星,扁着嘴撒娇总是磨人。




这时候他便偶尔想起自家师祖。他总是没大没小,开始时总是觉得药尘欠着他,后头却对这人愈发欢喜,却许久不曾对他撒娇了。




名满天下的药尊者不但在意自己容貌,更是对手下几个徒儿横加欣赏。他娘亲便是中州第一美人,韩枫虽说入了邪道面容阴邪,幼时也不免是个俊俏可爱的孩子。




药尘对他本就如同看见娘亲,他一撒娇便头疼,一磨人便忍不住顺着他。多少次后,萧炎便吃准了药尘习性,那段日子药尘遇见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忍不住转身就跑,在看见他面孔之前便三申五令。萧炎有时拿少年儿郎之间的绮思去打趣药尘,药尊者横眉冷对,罚他写清心诀,用古体写,直到他手腕酸疼不住求饶。他也知晓自家师爷爷的意思,不过该服软便服软,火候差不多了一撒娇,以少年心思为由便揭过去了。




那时候药尘也有几分得意地提着少年时去那青楼走过几遭,当然,闭口不提只是砸了三四家头牌的场子之事。




虽说身边不缺女子,药尘何等玲珑心思,却对那些好人家的姑娘避而不及,也的确,怕自己无心应酬伤了人家的心,不如早早推脱明了。久而久之,风闲等人先后成家,他这容貌最好的反倒留到最后去了,用萧炎的话讲,便是祸害遗千年。萧炎自己在心中念,反倒是觉得有些微微的希冀。




他见过药尘害羞。明面上是一个白眼斜斜地抛过来,实际从耳尖红到脖子根,自以为被发梢遮掩,实际上眼神飘忽不定,好玩得紧。




后来他便吃死了药尘这点,仗着年岁“尚小”做出些幼儿痴态或是目无尊长的狎昵举动来。求药尘传他功法,开始抱着人小腿,手便要摩挲人家脚踝。要师爷爷给他炼药,握着药尘的手一边摇晃,指尖又在悄悄地细细碾磨那手指上的细润皮肤。药尘只以为那是孩子的小动作,作为历经人事的药尊者却又每次忍不住面红耳赤,事后满山撵得萧炎鸡飞狗跳,美其名曰修炼身法。




药尘不仅抵不过萧炎那些小动作,其实另有几个不传之秘。药尊者怕疼。最疼的一次,莫过于收服骨灵冷火。倒也不算疼,只是寒气入骨,疼得几乎麻木了,反倒没了多少感觉。




这一点百年来也就风尊者和古文心知道。一位是少年时的至交好友,另一位是最为愧疚疼爱的宝贝徒弟,就是韩枫拿着匕首将他开膛破肚,也没听药尊者几声抽息。




不过他还是怕疼的。




萧炎知道这点,是那次药尘许久不出现,他为解厄难毒体忙得焦头烂额,心思不宁。药尘好容易醒来,循着他的气息过来,路上还把自己好生打理一番,刚进亭子便躺在萧炎膝头吓他。




少年吓得往后仰去,膝弯一抬,没留神让竹简磕着药尘后脑。他师祖立刻蹦起来,摸着后脑气得转身就走,萧炎又惊又喜,哄了几声才发现药尘揉着痛处的手,此后便记下了这事。




后来萧炎生了心魔,荒漠之中药尘抵着风沙为他护命灯,伤痕累累,那痛仿佛一直要痛下去,每次痛得狠了,便骂骂咧咧地喊着臭小子,等我找着可不打死你,可痛却又让他神智明晰,罡风之中显得愈发疼痛起来。




见到萧炎,药尘却又下不了手,抬眼看看青年,终究轻易开口原谅。




曾经在母亲口中得知的药尊者,在幼年萧炎的心中一直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药尘在他不记事时也来看过。进了纳戒才知道,这人不开口时仙气飘飘,一开口就像个老顽童。曾以为喝天山雪水长大的清冷人物,唯有挑食这点相似。




不过药尊者脾气虽大,少年心性,因着他一身本事,倒从未少过顺着他的人。萧炎一进纳戒,对他不理不睬出言不逊,眼看就要动手,倒也是新鲜事。他带着几分好奇,处处试探,觉得这孩子心性坚韧,禁得起他这般脾气,也算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便也乐意倾囊相授。




萧炎也曾打趣他,因为娘亲的事,药尘不教也得教,药尘拿竹简敲他脑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爷爷我脾气可大着呢。要是不理睬你,最多保你不死,谁那么劳心耗神教你这个那个……”“是是是,药老说得都是。”




这般人物,乐意为他受疼受累,窝在小木屋里守着他的命灯粗茶淡饭,萧炎心中总是热的。




少年的爱如急雨,那日破了心魔,萧炎按捺不住半夜里便要和药尘吐露心声。药尘一开始还不甚明白,一一给萧炎数了个来回,古薰儿,小医仙,纳兰家女娃娃,甚至招惹什么蛇人族女王,这感情好,现在又来他这儿理关系。




药尘心里发苦,一甩袍袖便没了人影,萧炎不知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急急在后面追,纳戒之中上天入地跑了个遍也没把人追着。




那时候萧炎一急,干脆出了纳戒对着戒指吼,我萧薰儿也推脱,小医仙她爹差点没拍死我,纳兰家跟我是世仇,哪儿来的什么感情!




他再进纳戒,才听着药尘大感好奇的声音。“嘿你小子也真是的,那你说说是谁?难不成……”彼时萧炎身量已经比药尘高上寸许,当即死死抱着药尘不放,凑在他耳边念,我可喜欢你了药老,最喜欢你了。




白发下掩着的耳尖立刻又红了个通透。“药老药老,我心还没老呢。天天老来老去,也不说点好听的给我听听……”“好好,药尘,药尊者,师父,师爷爷……”药尘这下险些绷不住,臭小子不提也罢,非在这时候喊他师爷爷,一张老脸可往哪儿搁!




萧炎就抱着他笑,傻兮兮的,说师父您可不老,您瞧瞧这皮肤,多少年风吹日晒的还是光光亮亮的,还这么白。就算是您当年真正的模样也没多见老,顶多憔悴几分,四十不到嘛。药尘看看他,说真的?萧炎忙不迭点头,药尘悄悄一咧嘴,最后可算是答应了。




自此萧炎便开始彻底地目无尊长,曾经的小动作愈发冠冕堂皇,一进纳戒就要抱着药尘傻乐。药尘手不大,白皙得很,他时时想握着磋磨几番,药尘做不了事,有些牙痒痒,每每抬腿就踹,有时还要被捉着脚踝继续看着萧炎对他傻笑。久而久之他便不再理会,心知也是萧炎稀罕他,等了几年的人自然是总要粘着捧着的。几年不长,纳戒之中望眼欲穿,不过弹指一挥间。但那孩子还年轻,便是小半生挥霍在他药尘身上了。好歹是自家弟子,终归要顺着。




那年萧炎被小医仙自云岚宗带出,韩枫夺了纳戒,那话历历在耳。他说,我记着那年我杀您的时候,您头发尚黑,现在都已经花白了。




这话使萧炎记了许久,疼痛如刺。当时只剩半口气的萧炎无能为力,双眼几乎流出血来,终究抵不过韩枫一根根掰断他手指,夺了纳戒扬长而去。药老。药老。就这么被杀死他的畜牲带走了。他隐隐听见药老的低笑声,那声音也终究离开了。




再见到那人是魂殿的祭坛。萧炎一直知晓他从未束系的纱衣下掩着的身子是修长的,此刻见着药尘被缚在祭坛之上,手腕上红痕触目惊心,细挺腰身被缚锁挽着,显得清瘦。他想去搂着药尘,抹平他因疼痛蹙紧的眉尖,告诉他,我来了。待他一身伤痛劫出药尘,药尊者摸摸他发顶将他按进灵药池中,咬肌绷得死紧,最终玩笑般叹一口气:“臭小子,睡你的。你师爷爷我命硬,底下那位还收不走……”萧炎攥着他的手,终于抵不过沉沉睡去。




在长久的睡梦中,他想,我爱的不过一个药尘。我爱他为老不尊,爱他跳脱自持,爱他三千云烟不过眼,明慧过人又乐得自在。我萧炎乐意看他传自己功法斗技衣袂飘飘,乐意见他负手而立眼中万世波澜不惊,甚至乐意听他拿着世间难觅的宝贝药鼎乱敲一气。因为我爱他。




他萧炎从不需要世俗目光,即使身边人尽数侧目,他要的仅有在意之人一个笑容。



现在药尘倚在四角亭高处,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旋着一只小鼎,久卧发麻的左足趿着一只空悬的鞋,中衣亵裤向上翻卷探出玉白脚踝,小腿于是安闲地悬着。



有时候他会丢些什么下来,新炼的丹药或草扎的小玩意儿,兴冲冲地探头来看,萧炎便从远处捏个法决来接。更多的时候他便在凉亭之下,药尘低头时会撞上青年明亮的视线。



一眼万年。

































  








  




 











end.